纪念外公家的新房子。

人上了岁数,就会变得矫情起来,一种不太属于我的矛盾情感。

外公家的新房子已经盖的七七八八了,就和周围村民的新房子无异。大大的窗户,敞亮的客厅以及永远不会缺席的炕。但我迄今为止的梦到过的老家,都是那个曾经的泥土房。

当时还很小,第一次来到外公外婆家,每次都害怕那个大大的深红色铁门。上面系着生锈了但仍然弹力十足的弹簧,总是担心进出太慢会夹到自己。顺着碎砖铺成的路,就是一个充满了鸡屎的院子,然而那一群鸡,我从来都没摸到过他们。固定的几个草窝里,总会捡到几个鸡蛋,这也是我当时的日常任务。收获了鸡蛋,就像收获了这一天的好运一样。

在大院的中间就是泥土和稻草垒成的房子。从我有记忆起的那一刻,这个房子就像布丁一样,往中间微微倾斜的。里面高高的稻草顶和木梁,已经被大锅和柴火熏得漆黑,就连旁边的水井也难以避免,所幸水井里的水永远是冰凉清澈的,在难耐的酷暑中补充新的动力。到了住屋,就是满墙的报纸和试卷糊在泥墙上形成的独特壁纸,发黄的火墙,贴了各种宝宝时期的我们的大镜子,以及一件件没舍得换过的家具和响了几十年不间断的钟,我甚至磨着父母在家里买了一个类似的。

房屋后面的菜园就更是标准的秘密基地了。一排排的葱、黄瓜、柿子、茄子、一棵樱桃树、一棵李子树和许许多多的绿叶菜,当时甚至幼稚的以为这些菜会每一年都会自然而然地长在这里。

如今,大大的铁门、大大的窗、大大的院子和大大的房已经撑过了属于他的半个世纪。敞亮新的房子立在了旧房子的旁边。在高兴之余我也感慨着,曾经所有的快乐和记忆都似乎很不真实的发生在这里。撵过的鸡,洒过的粮,陪伴过的人都只剩下了记忆,所有的悲喜都留在了这个院子里。

疫情从 2020 年严重了过后,我就再也没回到老家过。这一年错过了很多事情,外婆也没有等到她的新房子和已经定了机票的妈妈。一晃就到了现在,连老房子也要尘归尘,成为了历史的过客。

当已经意识到所牵挂的人还会不会再回来的时候,是否就真正的老了呢?无论怎样,那个后立起来的新房子,还会继续承载这未来家人的各种记忆。

坡县 夕阳橙黄之时

JokerM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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